“生存还是毁灭”的拷问悬在众多老牌手机厂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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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第一季度,摩托罗拉的销售额54亿美元,持续性运营净亏损2.91亿美元;其中移动终端业务的销售额下滑45%,运营亏损高达5.09亿美元。此间,它的股价曲线始终在4美元上下颓败地颤动,甚至一度跌落至3.06美元的历史低谷。更重要的是,摩托罗拉已丧失了任何被讨论的价值——生死问题是个例外。

按照最初的安排,分拆将在2009年第一季度完成,但陷入巨亏的手机业务几乎没有任何独立生存的希望,股东们本已脆弱的信任旋即崩盘。

对从高通首席运营官一职跳槽到摩托罗拉出任移动终端部门负责人的桑杰贾来说,那是一个愿景破灭的时刻:如果不是一心成为一家独立上市公司的CEO,让他赢得业内普遍尊敬的高通首席运营官职位似乎是更佳的驻留之地。而他重新挽救并塑造一家濒危公司的雄心,也被彼时触目惊心的亏损数据遮蔽。

更何况,令人沮丧的现实直接影响了他传说中让外界乍舌的1.044亿美元天价薪酬——它包括48.46万美元的年度基本工资和41.21万美元补贴,其余绝大部分都以限售股和期权形式发放,而期权执行价是9.82美元。这意味着以摩托罗拉股价水平,它几无短期变现可能。

被夸大的降薪传闻并非让桑杰贾真正感到绝境边缘的信号——在他形容摩托罗拉燃烧殆尽的时候,一场来自内部的断腕变革已在他的策动下进行了半年:在200810月桑杰贾第一次宣布摩托罗拉将转型开发Google Android操作系统的智能手机后,他停止了对其它任何业务的投资。

而被绑架在Android战车上的最直接效应,是其它非智能手机销量在习惯性下滑后的急剧跌落——如果董事会和投资者再稍微激进一点,站在资产负债表和追求短期回报的立场上投票,人们将来记住桑杰贾的唯一理由恐怕就是:这个拿了天价高薪的印度人在摩托罗拉难以愈合的伤口上撒了最后一把盐,并彻底毁了它。

2009
4月底,它的股价突破了5美元,此后曲线一路攀升,直至2009119 9美元最高点——那正是摩托罗拉第一款真正意义的复兴之作Milestone在美国上市的第三天。

2010年,摩托罗拉的股价一直徘徊在6.60美元到8.30美元之间,始终未曾达到桑杰贾所拥有的期权可付诸执行的9.82美元,但比起2009年上半年,它的平均涨幅在75%以上。另一条运营利润的曲线也在疲惫而平缓的过程中爬升。尽管持续4年的终端业务的亏损额日渐缩小,但实现盈利则是相当煎熬的过程——2010年第二季度,摩托罗拉终端业务的利润达到8700万美元,22个月的救赎之战终于略现曙光。
影响摩托罗拉终极命运的分拆计划,也在推迟两年后因财务状况扭转而重新启动——它将最晚于2011331完成。

今年8月,摩托罗拉以12亿美元价格将其无线网络设备业务售予诺基亚西门子通信公司——这意味着未来摩托罗拉的品牌命运将几乎完全系于智能手机业务和桑杰贾本人。

当桑杰贾跳上摩托罗拉这艘在狂飙中迅速下沉的旧船之时,他需要面对的是太多悬而未决和枝蔓丛生的难题。更糟糕的是,他发现士气低落的管理层和员工已经完全沉沦在方向失控的混沌中。

200810月,摩托罗拉发布了巨额亏损36亿美元的财报。如果在这个时候启动几个月定下来前的分拆计划,公司可能遭遇更为岌岌可危的状态——窘迫的现实使它并不具备可以支持分拆的资本结构。

在游说董事会里的激进投资者延缓分拆行动的过程中,他与负责无线网络设备业务的联席CEO格雷格布朗(Greg Brown)达成了一致。事实上,延缓甚至中止分拆计划并无损布朗的意志与利益,但对于桑杰贾而言明显不同。

当时终端业务离收支平衡差得太远,更重要的是我们对于实现收支平衡也没有明确的预见,这样我们就很难从信贷市场上获取贷款,桑杰贾认为这是促成他果断向董事会建议暂停分拆的现实原因。

不过他也承认,这与加盟摩托罗拉的初衷并不完全一致,也一度加深了他对这份职业未来的不确定性。

无可选择,他投入到更棘手的决断当中——为摩托罗拉手机业务的未来制定相对清晰的方向。就像他曾力主加大无线应用芯片技术的研发,使上一家雇主高通公司成功地摆脱专利收税员形象那样。
但当微软宣布推迟下一代移动操作系统Windows Phone 7的发布之后,桑杰贾果断地将它从合作对象的名单中勾掉了。这得益于他在高通工作时与安迪鲁宾(Andy Rubin)带领的谷歌Android团队一段无缝合作的时光:在他们共同打磨世界上第一款Android手机——HTC Dream的过程中,工程师出身的桑杰贾感知到了这款在当时还尚显粗糙的操作系统,能把人们在手机上使用互联网和应用程序的体验提升到一个怎样的高度。

但从拥抱Android的那一刻起,摩托罗拉便陷入了一场在冒险中反抗绝望的漫长弈局。

按照大多数公司转型经历的传统智慧,这些产品仍将被看作是新旧交替之际的缓冲地带:它们将被继续投入市场并获得可补充公司现金流的销售收入,甚至长期存在下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同样在智能手机潮流中陷落的全球最大手机厂商诺基亚——在打响移动互联网反击战的同时,诺基亚中低端手机出货源源不断,它们进一步拖低了手机的平均销售价格和利润率。

对任何主导转型的决策者来说,这都是无从逃避的两难境遇。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是否愿意割断与历史的脐带,以及能否承受暂时甚至相当漫长的代价。

那段时间他砍掉了这10余款尚未上市的新产品,其中包括全部的Symbian手机和绝大多数的Linux Java手机,这同时意味着他放弃了那些原本已经到手的订单——哪怕是廉价的订单。

痛苦旋即袭来:2009年第一季度,摩托罗拉手机销售额下滑四成以上。市场份额锐减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些曾效力于被砍掉的项目与产品的员工,也在同时进行的裁员行动中离开了公司。而因为砍掉产品线而主动放弃的订单与销售,让摩托罗拉在一个季度里至少损失了3 .85亿美元的收入。而那也是桑杰贾的个人职业经历饱受谤议的时光。

接下来唯一的选择是:让源源不断的Android智能手机充斥着摩托罗拉被重新锻造的产品线,使它们在市场上获得成功。

而摩托罗拉几乎是在做出一系列破釜沉舟决定的同时,获得了为全美第一大无线运营商Verizon生产一款在2009年第四季度上市的智能手机的潜在机会。可是在当时,除了确定它将是一款采用Android系统的智能手机之外,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目前在日益拥挤的Android阵营当中,尽管代工出身的HTC仍然宣称每两部Android智能手机中就有一部出自它的工厂,但毕竟难以否认,从品牌知名度和现实销售收入上,摩托罗拉已成为Android阵营的另一支强势力量。

开发Android手机的本质是戴着谷歌的镣铐跳舞——谷歌决定了Android手机整体的原生界面与核心应用软件,还可增减界面开发的接口。这导致摩托罗拉即便在2009年推出了“MOTO Blur”的独有界面和信息整合解决方案,使用户能通过摩托罗拉而并非完全是谷歌的界面更方便连接社交网络等服务,但它仍然不得不在一些机型上应运营商或谷歌的需求放弃对MOTO Blur的定制。

MOTO Blur仍然无法真正地涉足内容、软件应用和信息的创造服务当中,这也是同类的任何产品都小心翼翼避开谷歌核心领地的策略。而对摩托罗拉而言,你很难想象这同样是它的价值观。
当然,他现在多了另一个选择:Windows Phone 7——在旗帜鲜明地标榜摩托罗拉完全押注Android的两年后,桑杰贾再度公开表示摩托罗拉将不排除与微软展开基于Windows Phone 7平台的合作——看看HTC与微软之间充满着知识产权与专利的恩怨却能相安无事,应该可以想见用Windows Phone 7平衡和分化Android带来的单一风险未必是个坏的选择。

只不过无论是摩托罗拉公司还是桑杰贾本人,都还从未真正适应一个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附庸者角色,对抗这一宿命的斗争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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